第41章 第 41 章

    对于这个问题,林柯回答不出来。她刑侦经验不足,林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谢正一。

    谢正一沉吟了一下,回答道,“看天气,如果是炎热潮湿的天气,白骨化只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冶铁市的气候比较寒冷,受冷空气影响,尸体腐败速度变缓,需要一年的时间完成白骨化,我认为这个死亡时间的推断没有问题。”

    “关于这个时间,也有冶铁市的其他案件做参考。”谢正一从光脑中找出了其他的几个类似的案件。

    类似的案件中,受害者的死亡时间通过家人报案的失踪时间作证明,白骨化的时间大概在一年左右。

    乔逢时点点头,“我在警局有看到这几个案件。“

    林柯不禁咋舌,乔逢时在警局那短短的几个小时到底看来多少案件的资料?

    “那你说的受害时间的问题是?”谢正一看着乔逢时的目光带着一丝热切。

    “因为发现尸体的地方在河里。”

    “河里?”林柯转头看向旁边汹涌翻滚的河流,提问道,“河水里面水含量那么高,细菌和微生物也多,难道会加速尸体的腐败和白骨化的过程?”

    乔逢时摇了摇头:“不,河水会抑制腐败过程。一般来说,在河水中的尸体,白骨化所需要的时间为地面尸体的两倍。除非……”

    “除非什么?”谢正一在思忖乔逢时的话。

    “除非这个河水中有腐蚀的化学物质,这样也许会加速尸体的腐烂。”乔逢时说。

    “对,比如说像是克碱那种东西。”林柯恍然大悟,“所以你才来采集这河水吗?”

    “对。”乔逢时点头,将采集后的采样管交给了谢正一。

    谢正一拿着采样管茫然发问,“给我?”

    “我们没有检验设备,只能拜托谢稽查官利用警局的设备了。”乔逢时对谢正一扬起一个笑脸。乔逢时不是那种善于交际的性格,面对谢正一的态度一向是就事论事,此时要用起谢正一了,自然不能吝啬一个笑脸。

    林柯在一旁看着谢正一沉默地将采样管拿到手中,思绪有些许抽离。

    乔逢时和谢正一两个人,都是那种日常中脸上表情不多的人,乍一看还有些相似。仔细看的话,两个人完全是两个类型。

    谢正一是一板一眼,不屑于去趋炎附势,用面无表情来捍卫心中的规则。

    而乔逢时,以林柯和乔逢时认识这么久以来的观察。乔逢时骨子中是有些冷漠的。她知道很多案件的知识和破案的技巧,对于受害人也会共情。但是面对案件之外的人,她的面无表情更像是一种漠视。

    乔逢时似乎将朋友和朋友之外的人划分的很清楚。当你被她纳入朋友的范围内,就会被她无限的宽容。林柯觉得自己就是如此,因为自己曾经想要保护她,反而被她纳入了保护的范围。

    林柯回过神来,就看到乔逢时冲着她投来一个疑问安抚的眼神。林柯连忙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乔逢时看谢正一拿着采样管左右观察,心中对检测会出现的结果已经有了一个底

    就在刚刚她手伸入河水的时候,系统就主动出现,对乔逢时说了检测的结果。这就是普通的河水,不含有任何会加速腐败的化学物质。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这些标准的流程还是要走,这样才能留下证据。证据才是翻案的关键。

    观察后,谢正一在光脑上一顿操作,没过多久,就飞过来一个方盒子形状的机器人。

    谢正一将手中的试管交给了机器人,在机器人弹出的页面上做好了采样的登记。

    “这么快?”

    “嗯,警局的飞行器内都配备这种采样的机器人,它们能做一些最基础的检测,过一会儿就能出结果。”谢正一挥手让机器人飞回去。

    “所以说,如果河水没问题,尸体白骨化至少需要两年?”林柯问道。

    “没错,而且尸体被分割后,不同的尸块的腐败时间不同。弗莉达的尸体并不似兰伯特一样,被切成细碎的小块,还保留了较大的部分。在这种情况下,不同的尸块的腐败速度应该不同,但是案发时发现的骨头分布在身体各个部位,上面已经没有一点软组织,这也是我觉得死亡时间的推断有问题的一个原因。”

    “你说的有道理。”谢正一的语速比惯常时快了一些,“我刚刚问了问法医,确实是这样。”

    没等多久,谢正一收到了一份检测报告,“这河水就是普通的河水。”

    谢正一叹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点不一样的表情:“死亡时间的推断有问题。”

    “在案件重启后,这几起案件的受害者的尸体,总局的法医都重新做过尸检。”谢正一有些懊恼,语调向下微弱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度:“第二个受害者和第三个受害者的案件被认定为意外,白骨已经火化了。无法重新检测,因此沿用了之前的尸检报告。”

    “之前的尸检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失误?”林柯有些不可置信,“之前的办案人员都在干什么?”

    时间已经过去八年,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乔逢时说道,“弗莉达的死亡时间,可能和兰伯特接近,死亡时间并非是4124年,而是4123年。”

    “吴平的口供中,自述杀害弗莉达的时间是4124年的3月份。”林柯说道,刚想开口向下说,看了一眼在旁边的谢正一,又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吴平都已经认罪了,没有必要再撒谎说一个假的时间。除非他根本不知道受害者的真实死亡时间,这个时间是通过现有证据被迫‘供认’的。

    但是这话不能当着谢正一的面说。她和乔逢时的职责,是将这些案件的疑点,据实汇报给艾拉。而谢正一的职责,是为了让她们不要对吴平的翻案。

    这件事背后,早就不仅仅关于吴平和受害者,更是两个党派之间的博弈。

    乔逢时起身,做出了往下一个地方前进的准备,看着谢正一和林柯都僵在了原地,乔逢时对着谢正一开口问道:“还查吗?”

    谢正一没有动作,她抿紧了嘴唇,盯着刚刚的那份检测报告,目光没有移开。

    如果她将两人的调查结果报告给葛利,葛利一定会想尽办法控制两人的行动,那时候,那些权限就全成了空谈。

    别说调查案件了,林柯和乔逢时的安全都会有问题。

    谢正一曾经说过,自己只是为两人提供帮助,来调查案件。但是现在有了突破口,更现实的后果摆在她的面前,她真的要隐瞒下来吗?

    乔逢时这样说着,看似将选择权交给了谢正一。但是也做好了准备,如果谢正一不愿意妥协,她也不介意采取一些暴力手段。

    “目前的调查与吴平无关。我愿意继续对这个案子进行调查。”谢正一开口,打破了这一片寂静。

    三个人在此时表现出了一种惊人的默契。吴平这个名字在此时就仿佛变成了房间中的大象,只要不提,就不存在。

    “两个案件的抛尸地点如此接近,我觉得凶手一定对这个港口非常的了解。对这附近非常了解,所以才会选择自己最有把握的地方抛尸。”乔逢时说道。

    “其实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乔逢时对两人说道。

    “什么问题?”林柯问道。

    谢正一看了乔逢时一眼,在一旁愈发沉默。

    “凶手是在哪里分的尸?”

    “唔,我找找。”林柯一阵兵荒马乱,找到吴平的口供,还有季光健当时对案件的调查总结,以及最后对吴平作案时间的供述。

    “目前的调查结果来说……”林柯还没说完,话语被谢正一打断。

    “季光健认定的分尸现场,是吴平的养殖场。在那个养殖场内,曾经有一个小型的屠宰台。在吴平曾经的照片中确认过。”谢正一说道,“吴平的养殖场,在马卫市。”

    此时就连林柯也意识到了不对,“对啊,养殖场在马卫市,难道吴平还要将人在冶铁市杀害,再运输到马卫市分尸,最后再回来抛弃尸体吗?”

    房间内的大象的存在感如此强,已经不是强行忽略能忽略的东西了。

    只要还在调查这个案子,吴平就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吴平说杀害兰伯特是为了上门讨债,讨债不成,就激情杀人。”林柯絮叨道。

    “但是杀人现场没有找到,并不是兰伯特的公寓。兰伯特租住的公寓中没有见到任何的血迹。”乔逢时总结道,“那么兰伯特究竟死在哪里,又在哪里被分尸的?如果非说凶手是吴平,吴平又从哪里找到的工具?”

    当年的分尸案发生之后,警察也对附近的商贩进行了排查,对于电锯那些能进行分尸的工具的流动过程进行摸底排查。

    但是都没有找到可疑人员。

    如果吴平是凶手,怎么购买的分尸工具?

    “如果凶手不是吴平,那是谁?”谢正一沉声问。

    乌兴昌。

    乔逢时和林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42章 第 42 章

    泽塔星发生命案的时候,星网上的舆论都在猜测,泽塔星的命案凶手就是K。

    在泽塔星命案还没破的之前,贝塔星就抓到了吴平。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又从泽塔星回到了贝塔星上。

    泽塔星的凶手被隐藏在舆论之下。看谢正一的反应,贝塔星的警察应该不知道她们已经抓住了案件的凶手,也不知道这个凶手就是贝塔星人。

    乔逢时将利害关系在心中分析了一遍。

    “走,我们去兰伯特的公寓看看。”

    兰伯特当年住的地方,是港口附近的一个独栋的公寓。这里有一片小公寓群,公寓群位于高楼的边缘处。

    “这里啊,全都是公寓楼,隔得老远,楼和楼之间谁也听不到谁。”这片公寓的管理员叹了一口气,录入了三人的信息,将房间门口的开门密令给了三人,“当时那个案子,就这样发生了。”

    乔逢时来到兰伯特的公寓前,走了一遍从发现尸体的垃圾桶到公寓之间的路。

    想要再靠近看看,却被这附近的监控机器人发现,最后被请到了保卫室内。

    保卫室内有一个年迈的管理员。

    三人解释了身份。管理员给三人的光脑连接了兰伯特曾经租住的公寓的房门权限。

    “这个密令我准备很久了。前几天新闻上说要重启调查,我就在想着也许要用。结果一直没有等到。”管理员摸了摸稀疏的头顶,“后面说抓到凶手了。我就觉得我的准备彻底没用了,没想到今天还是用到了。”

    “警官们,现在这个案子还要查吗?不是凶手已经找到了吗?”管理员小心翼翼的问。

    “嗯,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调查一下。”林柯含糊过去。

    “这个公寓现在有人住吗?”谢正一看着保卫室的数个监控屏幕,面无表情地问。

    管理员立刻坐直了身体,老老实实回答道,“这些公寓倒是租出去了,不过现在没有人住。”

    林柯用手肘推了推谢正一,将谢正一推到了乔逢时旁边。

    谢正一一脸茫然的走过来。乔逢时开口道“你吓到大爷了。”

    谢正一一愣,“我没有那个意思。”

    乔逢时笑了笑,不再逗弄她:“我知道。”

    这里的监控看得倒是清晰,如果有人从公寓出来,到走出这片公寓群,一路上数十个监控,绝对毫无遁形。

    “这些监控当年有吗?”乔逢时问。

    “当年没有。是发生这些事之后,才加的这些巡逻机器人。要我说,现在都没几个人了,机器人都快比人多了。”管理员絮絮叨叨地说。

    “现在还有租户,你直接把密令给我们,不需要通知一下?”林柯问道。

    “他们很愿意警官们去看看里面的。”管理员叹了一口气。

    管理员明显话中有话,他小心翼翼看着三人,确认面前的三个警官有没有时间听他说话。

    林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管理员的潜台词,于是开口道,“大爷,你对这个案子很熟吗?现在房子的租户是?”

    想来是这里的人越来越少,大爷也很久没有这么和人唠嗑,于是给三个人拉来了凳子,打开了话匣子,“我呢,正好在这里当了十五年的管理员。那时候案子发生的时候,真的是人心惶惶啊。那时候也没有这么多巡逻机器人。都说这个小伙子,是在公寓中被杀的。然后让人给扔到了那边的垃圾桶里。真是吓人啊。”

    “当时,警察沿着那个公寓调查了好几天,据说是也没找到什么,就解封了。然后这个公寓,也没人敢租了。找到什么还好,不找到就更吓人了。在这里抛尸,岂不是说明凶手就住在这附近。之后搬走的人就越来越多,这些就空落了下来。”

    “之后,这个房子反而被租了下来。那时候我才知道,是那个小伙子的父母租的,他们总想着,这里还有证据,也许能找到杀害他们儿子的凶手。我看他们连着付了二十年的租金,听说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动过,都是保持原样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租了房子之后,他们也不常来。我看那个样子,真的是,头发一夜之间花白了一半。没过几年,那个小伙子的父亲就去世了,然后他母亲几个月前也……”

    “可怜啊。”管理员一阵唏嘘。

    乔逢时叹气。

    死亡在外人眼中,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但是对于受害者的家属来说,就是一辈子的伤痛。

    “这些年有人来看过这个公寓吗?”乔逢时问道。

    “这个……”管理员回忆道:“一年前的时候,小伙子的母亲曾经带着一对夫妻来看过。我那时候还以为要转租呢。结果好像也不是。”

    “那我们去公寓里面看看。”乔逢时说道。

    “好好,你们快去。能抓住凶手真的是太好了。”管理员不停唏嘘。

    三人走出了保卫室,没走几步,管理员大爷又在身后叫住了三人,“诶!我突然想起来,当年,有个人老是半夜在这个公寓附近偷偷摸摸的。让我撞见了好几次。要不是你刚刚问我,我都忘了。”

    “那个人是谁?”

    “好像是当时一个加工厂的少东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好像……”管理员大爷努力回忆,“好像是姓伍。”

    伍?乌?乔逢时立刻敏锐察觉到这个姓的不同寻常之处。

    谢正一忍不住问管理员大爷:“这件事你有告诉警察吗?”

    大爷不服气地回:“当然说了。不过警察说这和案子没有关系。那我也没有办法。”

    公寓内。

    通过密令,许久没打开的公寓门打开了。

    里面有着空气的循环系统,就算许久没人住,里面也没有灰尘。

    这里现在还满是当年生活的痕迹,没有关的门,拜访没那么规整的拖鞋,打开着的衣柜,还有餐桌上还没收起来的杯子。

    “我们要找什么?这里警察已经搜过一遍了。”林柯凑过来问乔逢时。

    “要找跟兰伯特相关的东西,寻找和他有关联的人。第二个是……”乔逢时抿了抿嘴唇,“找找分尸现场。”

    “分尸现场?这里?”谢正一问。

    乔逢时拧着眉,“先找找看,我只是说有可能。”

    这个公寓只有两层,每层只有几个房间,虽然是个独栋,但是并不大。

    一层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二层就是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

    走进书房,乔逢时的光脑自动开启屋内的设备,一整面资料墙显示在她的面前。

    上面都是飞鸟肉加工相关的设备和处理方法。

    “滴——”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些资料内有需要我注意的东西?”乔逢时在心中问。

    “查询记录显示,这些资料的上一次查询在一年前。”系统在脑海中提示。

    “一年前?”乔逢时想起刚刚管理员大爷说的话。是兰伯特母亲带来的人吗?他们查询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林柯从门口进来。

    “谢正一呢?”乔逢时问。

    林柯用手指点了点,示意谢正一在楼下。

    乔逢时点点头。调出了查询记录,顺着查询记录找到了一年前被查询过的资料。

    “这是一些合同?出货单?”林柯看了看乔逢时翻找的资料。

    乔逢时动作一顿,指了指合同上甲方的名字——磁那食品有限公司。

    “这个名字看起来好眼熟。”林柯皱眉。

    “弗莉达的公司。吴平说的。”乔逢时言简意赅地说出了眼熟的原因。

    “对!”林柯也想了起来,“这么说!兰伯特和弗莉达两个受害者是认识的!”

    “没错。”

    一年前……来查阅这些资料的人是谁呢?

    会是知道内情的人吗?

    “兰伯特母亲带来的人是谁啊?难道已经有人发现兰伯特和弗莉达之间的关系了?”林柯抿嘴说道。

    乔逢时摇了摇头。兰伯特的母亲已经去世,现在找人那就是大海捞针。

    心中这样想,但是乔逢时仍然觉得有什么自己遗漏的地方。

    一年前,为什么是一年前?

    案件已经发生了九年了,为什么在一年前来查阅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年前发生过什么?

    “我知道了。”乔逢时开口,“一年前,确认了第二名受害者的身份。”

    所以那时候,不仅是警方知道了第二个受害者的名字叫弗莉达。弗莉达的家人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孩子就是八年前死于非命的连环凶杀案的受害人之一。

    来到公寓这里的那对夫妻,会是弗莉达的家人吗?

    “我查看过了这个房间,这里应该不会是分尸现场。”谢正一从一楼走上来,跟两人说道:“我查看了这里的下水系统,这里厨房卫生间外,没有额外的下水道,下水道附近没有检测出血迹,也没有使用过清洗剂的痕迹。在案发附近几天没有额外的用水量。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兰伯特和弗莉达认识。”乔逢时说。

    “什么?”谢正一的表情也有裂开的趋势。

    乔逢时将资料给了谢正一看。

    “这么说,凶手极有可能是两人工作中共同认识的人。并且凶手是在短时间内连杀两人并且分尸。”谢正一做出总结,“为什么突然说杀这两人?这两个人的死有关系吗?”

    这些东西的发现,让吴平的口供愈发站不住脚。

    如果遵循疑罪从无原则,之前的关联性被推翻,吴平便不是凶手。

    但是……很显然贝塔星不打算疑罪从无。

    需要铁证。

    “我在想,当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刺激了凶手。”乔逢时说。

    第43章 第 43 章

    “谢稽查官,不知道你这里能否查到当年在冶铁市的飞鸟肉加工厂的公司有哪些?”乔逢时对谢正一说。

    知道了兰伯特和弗莉达之间的联系,现在案件有两个方向可以调查。

    第一个方向是从当年两个人的交际圈开始。

    兰伯特和弗莉达之间虽然认识,但是看起来只是同事关系。如果能找到两人共同认识的人,从两人当年的关系网开始排查,也许能找到新的线索。凶手和两位受害者之间的牵扯,比一开始预想还要深。

    而这其中,最好的人选,就是弗莉达的家人。

    如果她猜测的没有错,一年前来到这里的人真的是弗莉达的家人,说明弗莉达的家人真还在追查案件的真相。并且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两位受害者之间的联系。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持续在调查,又有着信息的优势,他们的知道的东西和手中的证据,一定比警察局的档案中的更多。

    另一个方向就是从那位少东家开始查。

    那个在公寓附近鬼鬼祟祟的少东家,与十年后在泽塔星杀人分尸的变态杀手,是否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这位生活在冶铁市的少东家,基本掌握着杀人分尸的所有有利条件。

    长期生活在这里,对这里很熟悉。由于家族的企业,经常往来于彻图港。彻图港内的垃圾桶更换能第一时间发现,家族企业是加工厂,里面的工具足够他杀人分尸了,完全不需要为了杀人而额外购买。

    这里是连环杀人案的第一起案子,只要能找到他的来处,也许能找到他杀人的症结。

    林柯获得的权限中,无法对贝塔星的居民进行调查,因此谢正一的存在,在此时真的是帮了大忙。

    “我可以查,但是数据并不全。”谢正一打开自己光脑的光屏,在上面操作起来,“十年前的贝塔星的某些城市很抗拒信息的数据化,冶铁市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面有老板姓乌的吗?”林柯追问道。

    谢正一抬头看了林柯一眼:“哪个乌?”

    “乌云的乌。”林柯说。

    谢正一眉头微皱,将目光从林柯身上移开,回到光屏上:“我查一下。”

    “还有,谢稽查官你能联系到弗莉达的家人吗?”乔逢时问道。

    “可以。”谢正一没有抬头,只回复了乔逢时两个字。

    过了半晌,谢正一将目光从数据中抽出,问乔逢时:“我要知道你联系受害者家人的意图。”

    “我想询问当年的一些细节。她的家人可能知道的比我们要多。”乔逢时对上谢正一的目光。

    谢正一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弗莉达的家人的联系方式交给了林柯。

    “弗莉达的家人是她的父母。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她父母很抗拒和警察交流。”

    谢正一这样说,证明谢正一曾经联系过弗莉达的父母。看来这位谢稽查官,真的为这起案件的调查,付出了许多的努力。

    乔逢时此时突然能够理解谢正一为了调查真相的执念,所以她才会在继续寻找真相和上司的命令中挣扎,宁愿暂时的逃避,只为了更接近真相一点。

    林柯将联系方式收好,准备和弗莉达父母联系。

    谢正一继续查询当年的企业名单。

    过了半晌,谢正一抬头说道,“没有。”

    “没有?”乔逢时凑到谢正一旁边。

    “乌……这个姓很少见。企业名录中收录的公司负责人,没有姓乌的。”谢正一将找到的数据给两人看。

    在一众的企业名单中,确实没有姓乌的老板。

    “那和乌同音的姓呢?”

    谢正一查询了半天说道:“也没有。”

    乔逢时皱眉,难道是数据遗漏了?还是他们方向错了?

    如果能被当地的人以少东家三个字来称呼,这说明这是一个很传统的子承父业的企业,企业中家族观念很重,这样的企业中应该会有同姓的族人担任重要职位吧。

    等等,少东家?乔逢时突然意识到不到,乌兴昌今年52岁,十年前也已经42岁了。怎么还会是少东家。这说不通。

    难道这条消息跟案子无关。或许是管理员记错了。

    而此时,林柯和弗莉达父母的联系也碰了壁。

    林柯刚刚用光脑拨通弗莉达父母的通讯,只做了一个自我介绍。而对方连投影都没开,只听到林柯说,自己是警察的那一刻,就直接挂断了通讯。

    谢正一没有表情的脸上仿佛写着‘我就说吧’几个字。

    林柯再次拨通通讯。

    对方直接挂断。

    在林柯锲而不舍地打了第三次电话之后,对面终于将电话接通。

    “喂!你不要再骚扰我们了,知道了吗?”对方是个中年女声,说话的语气中都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林柯抢在对方挂断电话之前开口:“我们想要询问您关于弗莉达事情。我们知道你们曾经来过兰伯特的公寓这里,你们也想找到凶手不是吗?”

    对方沉默了,这次没有挂断电话。

    这时对面传过来另一个中年男声:“别和警察废话了,他们哪个是真的想找凶手的?之前上的当还不够吗?”

    察觉到对方马上就要挂断,林柯立刻对两人说道,“弗莉达是不是在4123年就失踪了?”

    对方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中年女声再次响起:“你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凶手不是已经被你们抓到了吗?还有什么必要来询问我们?”

    林柯主动开启投影,将自己身处的环境展现在弗莉达父母的眼前:“因为我们觉得案子还有疑点。如果凶手另有其人……”

    说到这句,林柯看向谢正一。

    谢正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看不出她表情的变化。

    林柯继续说道:“只有抓到真正的凶手,才能安慰弗莉达的在天之灵。”

    “你们真的认为凶手是其他人吗?”通讯对面的中年男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是。”林柯说道。

    乔逢时不动声色地更靠近谢正一一点。

    如果谢正一这时候,突然阻断通讯,或者将一切报告给上级,她就会尝试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

    但是谢正一就那样站在了原地,没有开口也没有动。

    “好吧,你们想问什么?”对方打开了投影。

    对面是弗莉达的父母。

    林柯将乔逢时的投影也放到了弗莉达父母的面前。

    林柯看来一眼站在一旁僵硬的像是木头一般的谢正一。犹豫了一下,林柯还是放过了她,没有放她的投影。

    “我想问您,弗莉达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是和兰伯特同时……”

    弗莉达的父亲摇了摇头:“不是。兰伯特的事情发生在4月份。我女儿在案件发生后,还在继续工作。失踪是在五月底的时候。”

    兰伯特的事发生在4月10号左右,也就是说,弗莉达是失踪是一个半月之后了。

    “我们当时报过案,但是呢,警察完全没有在乎过。当时的警察都在忙着调查兰伯特的案子,就完全对弗莉达不闻不问。我看就是在混日子,说是忙,也没有抓到凶手。”弗莉达的母亲提起当年的事情,语气中还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如果兰伯特案发生的时候能够找到凶手,弗莉达就不会……我可怜的弗莉达。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死亡的人中,竟然会有弗莉达。我还一直在想,也许她哪天就回来了。”说到此处,弗莉达的父亲语气中压抑不住的哽咽。

    “当年弗莉达工作上有联系的人中,有没有一个姓乌的?”林柯开口。

    弗莉达的母亲沉默了下来,身上的疲惫感都要溢出来。

    “有。”

    乔逢时和林柯精神为之一振。

    “当年,弗莉达失踪后,我们去一遍遍找过她的同事,走她曾经走过的道路。向她合作伙伴询问她的行踪。这时候,我们认识了一个姓乌的中年人。”弗莉达的母亲说道。

    “这个人当年说了什么?”

    “他家里在冶铁市开的也是飞鸟加工厂,属于弗莉达公司的上游。所以他也就见过弗莉达。他很热心,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弗莉达工作的时候的细节。他说他是弗莉达的好友,也很着急她的失踪,还带着我们到处寻找,张贴寻人启事。”弗莉达父亲接过母亲的话,“当年我们也是病急乱投医。看到他这么热心,我们特别感激他。”

    乔逢时和林柯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一个陌生人哪里知道那么多细节?

    弗莉达母亲苦笑道:“看来你们比我们当年聪明。”

    乔逢时和林柯对视了一眼,从光脑中调出一张照片,“你们看是这个人吗?”

    “是!就是他!你们已经找到他了?!!他现在在哪?!”弗莉达的父亲激动的站起身。

    果然,乌兴昌当年就在这里。

    这个案子和乌兴昌之间的联系,找到了。

    乌兴昌忙前忙后,打着帮忙的名义看到弗莉达父母的痛苦时,到底在想什么?

    乔逢时心中叹气,但是由于谢正一的存在,目前不能透漏更多的细节。她将照片收起来,对弗莉达父母说:“抱歉,案件还在侦破中,我们不能透露更多细节。”

    “好。找到了就好。”弗莉达的母亲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欣慰,“一年前,知道女儿的死讯的时候。回到冶铁市,想要寻这个人,那时候我们才知道,他家的工厂出事了。从此这个人就失踪了。”

    第44章 第 44 章

    “出事了?”乔逢时有预感,她们即将要揭开乌兴昌的身世之谜了。

    弗莉达的母亲点了点头。

    “对。他家在这里经营了一家肉食的加工厂。一年前我才知道,这家加工厂着了大火,所有东西都被烧了,他家的其他人也死了,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弗莉达的母亲叹气道,“这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从那之后,这个人就离开了冶铁市,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毕竟冶铁市这些年里面,很多企业都已经搬走了,他家又遭此变故,离开这里也是非常正常的。我俩一开始想要寻他,也是为了请他帮忙回忆当年的一些细节。没寻到也实属正常。”弗莉达的母亲解释了一年前的来龙去脉。

    “那……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林柯询问道。

    听弗莉达母亲的叙述,夫妻俩在一年前前来调查的时候,只是为了见一见当年的好心人,并没有怀疑当年的事情和乌兴昌有关系。

    “说起来都是机缘巧合。“弗莉达的父亲长叹了一口气,“一年前,我们知道……知道弗莉达就是k手下的受害者之后,就去找了你们。”

    弗莉达父亲说的‘你们’,想来就是指的贝塔星的警察。

    “我们把当年的细节都告诉当时的警察了,想要警察能根据我们提供的线索继续调查,但是他们……”弗莉达的父亲说到这里,话语又是压抑不住的愤怒,“那些警察只是只是将我们说的话记录下来,随便打发我们。”

    “等过一段时间我们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展开调查。”弗莉达的父亲说起当时警察说的话,语气逐渐变得激动。“后来我们去问的急了,警察跟我们说,这个案子凶手是找不到了。说什么,K已经好几年没有作案,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因为其他事被抓了。现在调查实在是大海捞针,那么多人调查过那么多遍,都没有找到,我们提供的那些线索,在当时的警察看来,也不过是一些日常琐事罢了。根本对破案没有帮助。”

    “可是他们现在的证据有很多都是错的!错误的证据怎么可能能找到凶手?!“弗莉达父亲越来越激动,嘶吼着喊出这句话,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脸涨得通红。

    弗莉达的母亲赶忙从身后给他拿了一瓶药,拍着弗莉达父亲的后背给他顺了下去。

    半响后,弗莉达的父亲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

    “行了,让我来说吧。”弗莉达的母亲说道。“他现在身体不好,情绪不能过于激动。”

    弗莉达的母亲对着林柯和乔逢时两个人解释道。

    “我们看了新闻,新闻中说,第二个受害者死于4124年,但是弗莉达是4123年就已经失踪了。凶手犯案都是很快,从来没有长时间的折磨再杀害,我俩把新闻报道看了无数遍,觉得弗莉达应该是4123年就已经走了。”

    乔逢时的目光落在了弗莉达母亲颤抖的手上。弗莉达母亲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让人看不出她心中的情绪。

    弗莉达的父亲闭着眼,伸手握住弗莉达母亲的手。

    不敢想象一年前的弗莉达父母,在得知女儿去世的消息之后,是如何接受那个在新闻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受害者,是自己失踪多年的女儿。

    又是如何在新闻中,一遍遍阅读自己女儿的案件,和其他案件进行对比,寻找破案的希望。

    “我们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那些警察。但是他们一直在说弗莉达的死亡时间是法医出具的报告,这些报告不会有错。而我们的猜测只是无稽之谈罢了。我们也只能作罢。”

    弗莉达母亲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实在是不甘心,这么多年多去了,凶手真的消失的无影无踪毫无痕迹吗。哪怕只找到一点线索也好,万一以后对找到凶手有帮助呢?“

    弗莉达的母亲说的云淡风轻,将所有的波涛掩盖在平静的语调之下。

    “于是,我们夫妻俩再次来到了冶铁市。来这里寻找线索。我们先去联系了兰伯特的母亲。发现兰伯特和弗莉达是认识的。这说明,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和他们一起工作的人!”

    “我们正准备从这个方向开始调查。临走的时候,和兰伯特的母亲意外聊到乌兴昌。兰伯特的母亲对这个人印象特别的不好。说他曾经骚扰过他们,还在案发后在附近鬼鬼祟祟。我当时心中咯噔一下,从那时候心里开始觉得不对劲。”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知道他的家里出事了。”弗莉达母亲回忆道,“之后我们寻找了很多弗莉达的同事和当年的朋友询问当年的情况,也想找到这个人,想知道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询问起乌兴昌这个人,弗莉达的朋友却都跟我们说,从来没听弗莉达提起过这个人,在工作中也没有见过这个人。而我们翻遍弗莉达的光脑记录,也没有见过弗莉达和他的联系记录。这一步步加深了我们的猜测,他根本就不是弗莉达的朋友!”

    “那他是怎么知道弗莉达生活上的那么多细节的?我们从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当年这样一个人的出现,有多么不合常理。”

    “而就在这时,当地人告诉了我们一些风言风语。”

    “风言风语?是关于乌的吗?”乔逢时和林柯对视了一眼。

    “不光是他,是他整个家族。”弗莉达的母亲说。

    “整个家族?”谢正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正一目光晦暗不明,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

    突然出现的人声打断了弗莉达母亲的话。

    “是我们同事。”林柯开口解释。

    弗莉达母亲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开始给三人解释关于乌兴昌的家族的传说:“那时候我们才知道,这个家族是有名的死亡之家。”

    乌兴昌所身处的家族,是在冶铁市生活许多年的一个老牌家族,多年来一直在当地经商,渐渐地积累了一笔财富。这个家族的人姓‘莫’。”

    “姓莫?”这是林柯和乔逢时没有想到的。

    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刚刚搜寻他家的企业搜不到。原来他的家族根本不是同一个姓氏。

    “他们家族中,凡是继承家族,在家族中掌握实权的人,就会姓莫,而无所事事的人,就会姓乌。时间长了,人们便也知道,这不管是姓莫的还是姓乌的,都是一家。”

    “而从乌的祖父那一代开始,他祖父的兄弟姐妹就开始离奇的死亡,家族也快速的衰败起来。十年前,在凶案发生的时候,整个家族就只剩他祖父和他的父母了。当时乌的祖父当家,早就改姓莫了。但是很奇怪,他的祖父也只有他们这几个孩子,却依旧遵循着这个姓名的规矩,还给自己的孩子和孙子乌姓。”

    “在第一起案件发生的两年之后,乌的祖父在医院病逝。随后没过两个月,乌家大宅发生火灾,乌的父母葬身火海。所以这附近一直有人在说,怕不是几十年前家族死的那些人有蹊跷,因果报应,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死亡。”

    弗莉达的母亲说完,乔逢时已经搜到了当时的事故的报道。

    乌家的大宅就在冶铁市中心,那一场大火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大火熄灭之后,在里面找到了乌家父母的尸体。最后整场案件被认定为意外。

    而乌兴昌,作为火灾事件的受害者,带着家族的所有财产,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从此消失无踪。

    “我们就顺着乌兴昌这条线索去查,找了很多他当年的朋友。有一个朋友给我们发了一份乌兴昌写的详细的解剖人体的草稿。”弗莉达的母亲的语调沉了下来,“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弗莉达的母亲将这份计划书的拍摄版本发给了三人。乔逢时打开图片,这是一份手写的草稿,草稿上画着简易的人体图形,从不同关节、不同肌肉中,如何将人体的肌肉、筋膜、谷歌逐渐拆分。

    在这个草稿中,有一处地方,令乔逢时无比在意。在页面的最后一页,乌兴昌画了几个格子,这些格子正好把人体分成不同的部分。格子在一旁标注了一个尺寸,这个尺寸刚好改装后的垃圾桶的尺寸一致。

    据弗莉达母亲所说,当年乌兴昌喝醉了酒,和吹嘘自己能够解剖人体,还说自己近距离观摩过人体解剖,实在是美妙至极。朋友不信,只当他在说胡话,乌兴昌就将这个草稿发给了朋友。

    朋友当时也没有在意,只以为乌兴昌一把年纪突然对医学解剖感兴趣起来。直到后面发生分尸案,朋友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但是案件发生之后,乌兴昌就如同没事人一样,也就没人提起醉酒后的那个草稿。直到九年之后,弗莉达的父母,前来找到他们,他们才将这件事说出。

    “这个草稿,你们没有拿给警察看吗?”谢正一开口询问道。

    第45章 第 45 章

    “怎么可能没拿给警察看!”说起此事,弗莉达的母亲还满是愤怒,“那些警察说,这个并不能证明就是乌兴昌所写,就算是他写的,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

    “我倒要问问你们,你们究竟要什么样的证据才能确认凶手?到底怎么样,才能去抓她?”弗莉达的父亲质问道。

    乔逢时看向谢正一,她和林柯对于贝塔星的流程不熟悉,这个办案流程明显不对劲。

    谢正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跟案件有关的情况都没有进入过总局的系统库。我没见过弗莉达父母的报案记录。”

    弗莉达母亲从喉咙间发出一声冷笑,“酒囊饭袋。”

    弗莉达母亲看林柯点头表示赞同,心中的怨气消散了几分,“之后我们就一直在寻找乌兴昌。但是这一年来,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然后就听说,泽塔星上爆发了一起分尸案。”

    弗莉达父亲接着弗莉达母亲的话说道,“我俩本来打算前往泽塔星寻找乌兴昌的痕迹。没想到之前一直推三阻四的警察竟然立刻展开调查,没过几天,你们就把凶手找到了。十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那时候找不到的凶手,现在几天就找到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凶手!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真的想要查案,我根本就不会接你们的电话的。”

    乔逢时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贝塔星上的问题很多啊。

    乌兴昌家族的这些风言风语和死亡案件,看起来都不太对劲,只要彻查,也许会有其他收获。

    而现在,她们基本上已经可以洗清吴平的嫌疑。而乌兴昌的这个草稿上关于垃圾桶的细节,基本上可以确定乌兴昌的犯罪嫌疑。就差一个直接证据。

    就如同黛娜案件中的那个杀人分尸的房间。

    乔逢时环顾四周,如果兰伯特和弗莉达死亡时间接近,分尸手段也类似,兰伯特的分尸地点又不在他自己的公寓中,很有可能乌兴昌在这附近有住所。

    在当年,这附近是交易的地点,每天都人来人往,也算是冶铁的一个中心。如果乌兴昌是将两人绑架出这片区域,根本就不需要在这片区域内抛尸。

    根据犯罪心理,杀人者会下意识符合远抛近埋的原则。他完全可以将尸体扔在深山老林中,或者某个废弃的建筑中。人烟稀少,也不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第三个和第四个受害者的尸体,就是在山中被发现的。

    而前两个受害者截然相反。这说明受害者的死亡地点不会超出这个居民区。如果受害者的死亡地点离这里很远,根本没有必要将尸体再带回这里抛尸,增加自己被发现的风险。

    尤其是第一个受害者兰伯特,他的尸体被发现完全是个意外。当时的垃圾处理厂,已经形成全自动的分拣和处理。整个过程全部由机器自动执行,如果不是当时有人工意外发现,这些尸块随着这附近的肉类加工厂的肉类一起处理。这起凶案就会淹没在处理厂的机器滚压之下。

    就是因为第一个受害者兰伯特的抛尸计划没有成功,所以第二个受害者的抛尸方式发生了改变,尸体被扔在了河中,直到一年后被发现。

    由此可以推断,乌兴昌一定在这附近有住所,那个住所大概率就是他分尸的地点。

    只要能找到这个地点,就能确认他就是凶手,这就会成为铁证!

    弗莉达母亲叹了一口气,“警官,你们会抓住他吗?”

    林柯开口道:“会的。等到案件结束之后,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弗莉达的父母眼眶红润,眼尾已经能看到点点泪光,“好,那就好。终于有了希望。谢谢你们。谢谢。”

    一通通话结束,房间内陷入死寂。

    这场通话的含金量太大了。乔逢时打开通讯,在此时,她和林柯就已经完成了艾拉给她们的第一个目标,找到吴平不是K的证据。

    而下一步,就是证明乌兴昌就是凶手。

    证明之后,艾拉就可以手握着凶手,祭出命案这则针对贝塔星的杀器。

    如果谢正一此时汇报,她和林柯的安全就……

    从谢正一对案件的认真态度来看,她是真的想找到这个案件的凶手的。并且她也对两个人的追查过程毫不阻碍。甚至还想掩耳盗铃,只为了找到案件的真相。

    “有没有可能将谢正一争取到我们这边?”乔逢时暗中给林柯发消息。

    “我试试她的态度。”林柯回道。

    “谢稽查官。”林柯凑近谢正一,展露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

    林柯是那种娃娃长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的笑一看就让人心情愉悦,根本不会有讨好和算计的感觉。让人不知不觉就心生亲近。

    但,谢正一并不是一般人。

    谢正一看了林柯一眼,脸上表情没有丝毫触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林柯的话噎在了半路,说好的古板固执呢?

    “你想问让我先不要向朗智汇报,对不对?”谢正一开口。

    林柯的计划还没开展就悻悻而归。

    “没错。”乔逢时开口。

    既然谢正一将此事挑明了,那就光明正大的谈谈。

    “不行。”谢正一说。

    乔逢时眼中寒光一闪。

    “除非,”谢正一话锋一转,“你们也不向艾拉报告。”

    “距离吴平的审判只有六天了,我们不可能拖到最后。我们早晚会向艾拉汇报。”乔逢时皱眉,心中开始盘算这笔买卖是否划算。

    “你们想要继续调查真相,我也想要知道真相。只要你们不汇报,我就能不汇报。我们保持相安无事。”谢正一说到,“只要检测到你们向外发出的信号,我就必须将案件进度同步给局长。他们会做出什么,我不敢保证。”

    “我只想要真相。”谢正一强调道。

    乔逢时和林柯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可以商量一下,请。”谢正一很自觉地从房间中走了出去。

    林柯扶着乔逢时的胳膊向后探头,看着谢正一在屋外站的笔直的背影。

    林柯小声和乔逢时商量道:“她的意思是,在把整个案件理清楚之前,我们都不对上级汇报?理清楚之后,她得到了真相。我们再上报,我们互相也都完成了任务?”

    “看起来是这个意思。”乔逢时皱眉。

    “这样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啊。贝塔星送了一个把柄到总领那里,她就不担心吗?”林柯摸摸自己的额头,语气中满是困惑。

    “看起来这个条件对我们比较有利,早一天晚一天汇报也没有区别。”乔逢时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拖延这几天,如果吴平被火速判了刑,最后又根据法律被判死刑,那么吴平的性命最后也会算在贝塔星的这些人头上。这是平白再给艾拉抵了一把刀子啊。

    “等到找到案件的真相后,她再汇报的话,我们俩可能比较危险。要做好心理准备。”乔逢时叮嘱道。

    “好,那我们就先答应下来。”林柯做了决定。

    “谢稽查官。”林柯叫了谢正一一声,谢正一从门口进来了。

    “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不过我希望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林柯笑眯眯地问。

    “请问。”谢正一倒是丝毫不惧。

    “谢稽查官不担心这件事对贝塔星的影响吗?你说过,贝塔星需要吴平。”

    “受害者需要真相。”谢正一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几个字。

    这几个字掷地有声。

    林柯嘴巴微张,完全没想到这会是谢正一的理由。恍惚间林柯仿佛看到了自己父亲,为了受害者,为了真相,为了使伤害别人的人获得应有的惩罚,夜以继日地追查真相。

    乔逢时此时才开始仔细端详谢正一这个人。

    她的五官冷峻,一双剑眉下是一对杏眼。她那极具骨感的长相和一成不变的表情,给人疏离和不好说话的感觉。也让人一再忽略她眼中的绝不妥协的坚定。

    也难怪,她在贝塔星中这么多年,都以固执闻名。这种不顾一切,不以大局为重的行为,在其他人眼中,何尝不是一种固执。

    “贝塔星需要的又何止一个吴平。”谢正一的尾音中带着一丝嘲弄,但是很快这句话被揭过,“倒是你们,做好准备了吗?汇报之后,我不会再帮你们。”

    她的话没有说透,乔逢时知道她在指什么。

    “自然。”乔逢时回答道。

    “好。现在,我会竭尽所能给你们提供帮助。”谢正一说道。

    “谢稽查官,能否查一下那个乌兴昌在附近有没有住宅。还有他们家的企业,在冶铁市所有登记的住所。”乔逢时说道。

    谢正一点头,打开光脑利用警察的权限开始调查:“乌兴昌就是你们抓到的那个分尸案的凶手?”

    “嗯。”乔逢时没打算瞒谢正一,这也瞒不住,从刚刚同弗莉达父母的谈话中,她就知道这个人瞒不住了。

    如果乌兴昌和案件没有关联还好,现在摆明了乌兴昌就是案件的凶手。后面要继续调查,乌兴昌这个人是瞒不住的。

    “你们倒是也运气好。不愧是艾拉,消息放的真精准。”谢正一说完这句,沉浸在警局的数据中。

    第46章 第 46 章

    林柯一愣,谢正一这是什么意思?

    艾拉放出了什么消息?

    林柯抬头看向乔逢时。乔逢时用嘴型说道:‘分尸案。’。

    林柯瞳孔微缩。

    乔逢时心中一直隐隐有些怀疑。只不过对星际时代不了解,不能妄下定论。

    星际之中的星球如此浩瀚,相隔如此之远的两个星球的案件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其他星球上,就没有如此穷凶极恶的罪犯吗?

    为什么泽塔星上的分尸案第一时间引爆了整个星网,逼迫贝塔星重新开始调查,还牵强附会的找到一个凶手。

    还有那个郑方明。他将黛娜的尸体移动到公园内。如果没有他的挪动,那尸体就不会被人发现,也不会有这次分尸案的案发。

    郑方明,是有意为之吗?

    如果将这一切都解释为艾拉的故意为之,就都有了答案。

    对于艾拉来说,这只是一个借口,一个逼迫贝塔星犯错的借口。至于抓住乌兴昌,更像是一种意外之喜。

    乔逢时心中了然,这种不同派系之间的争斗,不是她能左右的。她只要做到自己该做的事,让自己获得合法身份才是更重要的。

    谢正一还在查询资料。

    “警局的系统资料这样齐全吗?”林柯看着谢正一在光脑内搜索当年的资料,发出了感叹。

    谢正一看了一眼林柯,“你们泽塔星的系统不一样吗?”

    林柯一时语塞,她之前也没有用过警局的系统。不过这些话就不能跟谢正一说了。

    林柯凑到乔逢时旁边,看似是对着乔逢时说话,其实将话说给谢正一听,“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怎么了?”

    “弗莉达父母的报案,为什么没有进入系统啊?”林柯问道。

    谢正一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个问题林柯向乔逢时发问,但只有谢正一能够回答。

    谢正一说:“我也不知道。”

    如果当时弗莉达父母的报案记录和乌兴昌的手稿能够进入警局的系统,那么这次案件重启时,乌兴昌就会成为案件的第一嫌疑人。

    也就不会找到吴平身上了。

    “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城市报案,可能是当值人员玩忽职守。”谢正一说。

    乔逢时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案件的证据记录下来又不需要破案。

    “有了。”

    随着谢正一的‘有了’两个字,光屏自动展示在乔逢时和林柯两个人面前。

    乌兴昌记录在系统中的信息全部在这上面。

    记录只持续到4125年,也就是乌兴昌离开冶铁市之前。乌兴昌离开之后,他的行踪就成了谜团。直到4128年,才又出现了乌兴昌的出行记录。

    也就是那一年,他从贝塔星去到了泽塔星做生意,开了那家兴昌克碱提取公司。

    在信息记录中,没有看到乌兴昌在此地的住所。

    冶铁市内,跟他有关的住所只有莫家的公司,还有被烧毁的住宅。

    莫家的公司已经关闭,那座工厂很快被推倒重建。只有那座已经被烧成焦炭的住宅还矗立在那里,已经无人靠近。

    “前面的案子还没找到关键性证据,这就又多了两个案子。”林柯嘟囔道,“这简直没个头啊。”

    警方的记录中,对于乌兴昌的祖父的意外的案件也有详细的记载。

    他的祖父死于机器的加工刀头之下。

    加工飞鸟肉的工厂,为了巨大的飞鸟加工成可食用的肉类,首先要进行去毛。去毛采用整体挂烫的方式,用大型吊钩将飞鸟扔进带有滚烫冶铁的炉子中。经过去毛之后的飞鸟,就要通过巨大的切割设备,将其分成无数块,分割成方便筛选加工的大小,再经由人工进行进一步细致的切割。

    而在切割之前,由于炉子过于巨大。所以在炉子和切割设备的上面,安装了供人走动观察的铁栅栏平台。乌兴昌的祖父每天到工厂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爬上铁栅栏平台,观察炉子和切割设备的运行情况。

    由于铁栅栏并不经常检修,所以螺丝松动没有发现。在乌兴昌的祖父走到切割设备的上面时,栅栏松动掉落,乌兴昌的祖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掉入切割设备之内。切割设备高速转动,直接将人切割成了几段。

    场面何其血腥。

    之后警察也去调查过,在监控中发现,这块地方的螺丝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有些松动了,只不过没有人在意。随着设备的振动,螺丝最终掉落,酿成了这件惨案。

    因此,这件事最后被排除了人为的嫌疑,被认定为一场意外。

    一场意外吗?

    乔逢时将浏览了一遍案件的报告,心中不禁怀疑,就这么巧?

    “能不能找到一些莫家的过往。乌兴昌的祖父的兄弟姐妹们是怎么死的?”乔逢时问谢正一道。

    谢正一点了点头,任劳任怨的开始查询:“时间太久了,记录可能不详细。”

    “没事,我就是大概一看。”乔逢时自然也知道,这种几十年前的事情无法深究。

    包括乌兴昌的祖父,就算真的有端倪,他们也找不到相关的呃证据。

    “系统中没有记录。”谢正一跟乔逢时说。

    “唉。这种八卦消息,我们不该去星网看看吗?”林柯故意叹了一口气,带出了她的下文,“既然当地有这么多风言风语,肯定在星网上有很多传言。而我们搜寻发生死亡的那几年的一些报道,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林柯对乔逢时眨了眨眼。这种旁门左道,也就得靠林柯想出来。

    乔逢时嘴角扬起笑意:“你说的对。”

    没过多久,林柯发出惊呼:“找到了!有一篇当年的八卦新闻。”

    这则新闻写的玄之又玄,通篇都在写什么鬼怪、神秘力量。最后还似是而非的给出一个答案,说有诅咒作祟。

    乔逢时直接忽略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观看案件的重点。

    乌兴昌祖父一共有四个兄弟姐妹,在两年内全部去世,只剩下了他一人。

    “触电意外、被人杀害、遇到山洪死亡、掉落到设备中死亡。”

    乔逢时将四个人的死亡原因全部念了一遍。

    舌尖在最后一个死者的死亡原因停留了些许。

    这么相似的死因。

    也难怪有人传言,这是他们家族的因果报应。原来同样的死亡方式,在乌兴昌的祖父的兄弟上已经上演过一次了。

    乔逢时不信这是什么鬼魂作祟,也不相信怪力乱神,她更愿意相信,这是有人仿照了当年的‘事故’上演的另一起‘事故’。

    这起事故会和乌兴昌有关吗?

    乔逢时将目光又移动到乌兴昌的父母被烧死的案件上。

    这件事情发生在乌兴昌的宅子。那是一座三层的别墅豪宅。

    豪宅位于冶铁市的旁边一座山的山顶。所以当时烧起来的时候,火光冲天,烟雾缭绕,引起无数人注目。

    火灾报警非常迅速,但是将灭火设备通过飞行器飞到豪宅的上方,将其浇灭花了不少时间。

    即便如此,还是在豪宅中,发现了乌兴昌的父母的尸体。

    由于这起案件灭火及时,所以豪宅并没有被全部烧毁,还保留了许多没有被燃烧充分的东西。

    这些通通被收录在物证之中。

    虽然案件最后是以意外结案,但是这些物证,还是留存在了档案之中。

    “这真的很诡异,乌兴昌身边怎么这么多意外?”林柯搓了搓胳膊上的汗毛,“难道真的是诅咒。”

    林柯说完,就看到乔逢时的眼中闪过无语,谢正一的脸上也是毫无表情,完全没有相信这种说法的迹象。

    两个不懂幽默的家伙!

    “也许不是意外。”谢正一说。

    虽然嘴上说鬼神之事,林柯也并不是真的相信八卦杂志的说法。只不过后面的猜测过于骇人,让人不敢相信。

    “那,会是乌兴昌干的吗?”林柯将这个骇人的猜测说出了口:“他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亲人?”

    “走,我们去这个宅子看看。”乔逢时起身。

    林柯立刻跟上。

    谢正一落后一步,问道:“为什么要去现场看?现在的资料已经足够齐全。”

    虽说当年的冶铁市警察有很多不靠谱的地方,但是偶尔也有些靠谱的时候,他们将在现场发现的每一个证物都拍了照,标注了位置和尺寸。非常整齐和齐全。

    谢正一表情凝重的提醒道,“我们现在首要关注的是乌兴昌和连环杀人案之间的联系,寻找证明他是K的证据。如果分出心力去探寻他父母的死亡,岂不是本末倒置。”

    “案件之间,很多时候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这里的资料是关于火灾案件的,但是那些豪宅的房间之中,一定会有乌兴昌的房间。如果没有化为灰烬,岂不是我们寻找证据的机会。”乔逢时回答道。

    案件报告中记录,豪宅并没有全部被烧毁,还是除了现场的燃点所在的一楼客厅之外,二楼的偏远处,还有些地方没有被波及。

    而这些房间中,也许会有乌兴昌的房间。

    并且,现在的资料中,是没有当时的建筑复原图的,到了现场,才能构建证物的位置图。进而发现更多的真相。

    到底是什么,促成了这一桩桩的惨案?

    第47章 第 47 章

    等三人从兰伯特的公寓中出来,时间就已经走到了傍晚。

    谢正一提议在这里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晨坐飞行器前往乌兴昌家的豪宅处。

    这里空闲的公寓很多,在管理员大爷的帮助下,他们很快联系到了一家空闲的公寓房,在里面安顿了下来。

    公寓的一楼有一间及其宽敞的客厅,三人就将这里当做办案的临时地点。

    谢正一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向外看去,便看到住在公寓院内的,足以将整个落地窗全部挡住的绿植。

    乔逢时走到窗户边,凑近绿植,在绿植的间隙中,可以观察到外面走动的人。由于绿植的原因,还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乔逢时心中想到了什么。

    回头一看,就看林柯和谢正一已经餐厅的桌子搬到了客厅,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办公桌。

    乔逢时将所有的收集到的证据都整理在一起,认真的观察每一个细节,试图从里面寻找到被人忽略的东西。

    林柯在一旁将目前的找到的证据时间节点都标注出来,将相关的证据关联入库,方便寻找。

    两人看起来配合无间。

    谢正一在观察今天案件中发现的证据的同时也在观察乔逢时和林柯两人。

    这两人很有默契。谢正一心中想。

    乔逢时察觉到谢正一的目光,一抬头直接撞上谢正一的眼神。

    谢正一直愣愣的将头转了过去。

    乔逢时挑眉,没有说什么,继续沉浸在案件之中。

    经过这一天的调查,谢正一已经对两人的风格有了大概的了解。

    果然如同她事先得到的情报一样,案件调查看似是派了一个没有经验的人走过场,其实另一个人才是调查的主力。

    好在三人都处在对方的视线之下,也不用担心其中一人通风报信。

    清早一起来,三人就坐上前往豪宅的飞行器。飞行器逐渐升空,想着城市边缘飞去。

    乔逢时顺着飞行器的窗户向下俯看冶铁市的景象。

    现在的冶铁市,依旧笼罩在寒冷之中,早晨的山中充满了雾气,飞到豪宅所在的山顶时,雾气几乎要将山顶笼罩。

    就当飞行器的自动驾驶准备的降落的时候,一声熟悉的“滴——”在乔逢时的脑海中响起。

    系统?

    乔逢时在心中叫系统的名字。

    系统在脑海中出现:“附近有案件关键信息。事关乌兴昌的作案动机,请注意。”

    附近?指的是这个高空?

    这怎么会有关键信息?

    心中是这样想,乔逢时依旧出声叫飞行器:“等等。先停一下”

    飞行器就这样停在了半空。

    乔逢时向下看去,只能透过雾气看到点滴黑灰的颜色,看不清其他景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升起,雾气逐渐消散。山间的草木都清晰了起来。而就在乌兴昌的豪宅的山峰的侧面,同样有一堆黑灰。

    这一团黑灰色在绿色之中显得格外显眼。

    但是与山顶的焦黑相比,半山腰的位置让他的顶端显得格外的小。如果不是系统故意提醒,只是乘坐飞行器一扫而过的话,还真的额不一定能注意到。

    “是那里吗?”乔逢时在心中问系统。

    记住那团黑灰的位置,乔逢时让飞行器降落在山顶。

    乔逢时用光脑拍下来那团黑灰的照片,将其放大,这也是一栋建筑!同样被烧毁的建筑!这个建筑和豪宅的样式截然不同,规规矩矩的正方形建筑,上面没有任何的雕琢和特殊设计。窗户也都设计在墙壁的一边。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动物的窝一般。只不过现在这个建筑,已经被烧毁,石块四散在一旁,到处都是焦黑的颜色。

    乔逢时暗中打开光脑,在光脑上搜索附近的火灾,但是搜来搜去,也只有乌兴昌这一起时。

    “这个建筑和乌兴昌的杀人动机有关?”乔逢时看来看去,也没看懂这件事之间的联系。

    “没错。”系统在乔逢时的大脑中说,“建议宿主不要靠近。”

    “那我怎么找杀人动机?”乔逢时皱眉,这不是为难人吗?明知道一个地方有需要的证据,结果不能看,这是什么道理?

    “宿主说的有道理。”系统在脑海中轻笑,随后在话语中做出补偿,“当您找到锁定乌兴昌的关键证据后,我将为您揭晓乌兴昌的杀人动机。”

    系统主动交出这么重大的线索的态度,让乔逢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半山腰这个建筑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不让她靠近?

    系统给出的杀人动机是无法作为证据使用的,所以系统才会说等她找到锁定乌兴昌的关键证据之后才揭晓吗?既然如此,那时候还有必要知道乌兴昌的杀人动机吗?

    疑惑太多,但现在并不是解开的时候。乔逢时有个优点,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放下不想,不会钻牛角尖。

    “成交。”

    乔逢时完成了这几秒之间的头脑风暴,林柯已经走到豪宅的门口。她赶忙快步走到林柯旁边。

    豪宅位于一座绿色的庄园中心。

    这个豪宅的木门已经被烧毁。只剩下了一个门框,木门烧毁后的焦灰还落在门口。

    燃点的客厅的正上方已经被全部烧空,横梁都露了出来,上层的房间的木板都已经被烧穿,除了框架,连墙面都掉了下来。

    而除了起火的客厅之外,其他房间的被烧毁的程度不同,有些家具只是被烧黑了,看起来依旧稳固,没有变形和碳化。只有豪宅的本体,墙壁和地板,被烧毁的最为严重。

    而现在这里的灰烬中,随着空气的潮湿,有开始冒出些绿芽。

    看了一眼支离破碎的房子,乔逢时迈入了这件房子。

    迈步进入房间前,乔逢时看了一眼木门的痕迹。

    “小心点。”林柯连忙喊到,“这里的建筑不稳固。小心有东西下来。”

    “知道了。”乔逢时回道。

    谢正一随着乔逢时一同进入了现场。

    林柯环绕整个豪宅观察情况。

    一楼的地面的焦炭上,到现在还能看到两个人形。

    这两个人形靠近门口,呈向门外伸手的姿势。

    “这个房子看起来建了几百年了。”谢正一凑到房子被烧毁的边缘,采集了一点边缘木屑,拿出了一个仪器,“现在已经没有人用这种木头建房子了。”

    乔逢时看了看到没看出来这木头有什么不同。

    “这种木头很结实,就是太易燃。所以被禁止使用了,在几百年前曾经流行过。”谢正一解释道。

    乔逢时向上看,被少穿的木板露出来的洞,正好可以望向二楼。

    楼上还有没有被烧毁的房间。

    “我上去看看。”乔逢时说。

    “你怎么上去?这楼梯都被烧毁了。”谢正一说道。

    “这不是还有些台阶吗?足够了。”乔逢时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客厅后侧的楼梯旁。

    豪宅内有一个旋转楼梯。

    楼梯位于一楼的后侧,将整个客厅烧毁之后,反而将部分楼梯的台阶保留了下来。

    乔逢时带上手套,抓着旋转楼梯的主轴,踩着楼梯台阶的边缘上了二楼。

    “小心这些木头!”谢正一看着乔逢时的动作,有些担心。

    乔逢时踩了踩,这些木头的强度很高,在踩踏的同时根本没有任何晃动,如果不是被烧毁,这个房子应该还能屹立几百年。

    二楼没有被烧毁的房间也被熏黑。门口大开,地板被火焰蚕食漏了一个大洞,只剩下房间的一半。

    打开房间,里面的装潢就令乔逢时皱眉。

    这个颜色,这个色调,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中年人的房间,更像是一个青春期的男生的房间。

    乌兴昌在当时也已经四十多岁了,难道这不是乌兴昌的房间?

    房间的墙壁被熏黑,但是也能看到墙上贴着六七张不同的纸。纸的表面已经被熏黑,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乔逢时利用光脑将墙面上的几张纸扫描下来。在房间内翻找。

    “找到了吗?”等林柯环绕豪宅一圈回来后,正好看乔逢时从旋转楼梯上跳下来。

    “嗯。”乔逢时将所有的东西给两人看。

    “留下的是乌兴昌的房间吗?”林柯问。

    “应该是。”乔逢时皱眉,将自己的发现说给两人听。

    “我发现了这个。”乔逢时拿出了一个本子。

    本子打开,上面是乌兴昌自己记录的每天的举动。

    起床。吃了……下午……睡觉。

    还标注着日期。

    就跟工作日报似的。

    这个本子上的笔迹和弗莉达父母提供的解剖笔迹一致,能看出来是乌兴昌的手笔。

    看得出来,乌兴昌记载的不情不愿,笔迹逐渐潦草。到了后面,便是长时间的空白。

    这些空白证实了乔逢时的猜测,乌兴昌在市内还有房子住。

    林柯接过本子,翻看了片刻,“这里是不是少了一页?”

    林柯打开这一页,指着本子上的痕迹,“乌兴昌的字力气很大,会将上一页的内容按到下一页上。但是这一页的痕迹和上一页的痕迹不一样。”

    谢正一看着林柯,那毫无表情的脸上好似有些震惊。

    林柯有点不好意思,“我之前在家整理父亲的笔记,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就会下意识的关注。”

    “这些纸上的字迹还能辨别出来吗?”

    “可以通过光脑还原。”谢正一说。

    很快,一张画出现在三人面前。

    画技并不优秀,但是足够清晰。

    第48章 第 48 章

    这幅画由很多小画组成。

    这些画的线条非常的杂乱,只能从线条中勉强辨认出轮廓。

    最中间那张最大的画上,是一个向上仰视的低视角。画上一个长长的手术台,台子上面躺着一个人。

    从画的这个视角能看到躺在手术台上的人的脚和腿,以及身体的轮廓。

    这些画就像是草稿,除了中间这幅画之外,旁边还有好几张小画。其中最显眼的是两张半身像。

    半身像的两个人样貌,没有勾划五官,看不清楚前后,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无法从杂乱的线条画上认出来具体的人,但是乌兴昌主动刻画了胎记。

    其中一个半身像上的胎记的位置和兰伯特照片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这是兰伯特!乔逢时目光一凌。

    而另外一个半身像上画的人身上也有胎记,但是胎记和目前所有已知的受害者都不一样。

    这是谁?

    并且这个时间。

    这一张被撕走的画,看本子上前后两页记录的日期,确定时间是4123年1月。

    乌兴昌在兰伯特死亡的几个月前,就画了这幅画。

    这说明在1月份,乌兴昌就已经认识兰伯特,甚至对兰伯特动了杀机!

    乌兴昌的行动轨迹和人物画像被一点点勾勒,他的形象逐渐的清晰。

    那时候就已经开始描绘兰伯特的画像,乌兴昌对兰伯特的关注比她想象的还要早。

    乌兴昌在半身像的周围画了一圈线,将半身像框了起来。

    这一圈画框由多个规律的线段拼凑而成,左右形成对称的样子。线段中由长弧线、半圆、弧短弧线、半圆、长弧线规律构成。

    乔逢时皱眉观察乌兴昌的画。

    林柯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玄机,转头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话题。

    “乌兴昌的父母,是因为被火烧才死亡的吗?难道说是被他杀害才焚尸?这次的尸检有没有问题?”

    也不怪林柯这样猜测,看了冶铁市警察混乱的工作方式、不负责的态度,甚至连尸检都会搞错,林柯对于尸检报告的不信任度已经到了顶峰。

    “这次的尸检没有问题。生前被焚烧和死后被焚烧,在尸体上的差距非常大,这不会弄错。生前遇到火灾,四处都是焚烧后的烟灰,烟灰会进入呼吸道。同时呼吸道内会有烧伤。”谢正一对林柯解释,“而死后焚烧的尸体,烟灰仅停留在口鼻处,不会进入呼吸道和肺部。”

    “我看了法医的尸检报告,乌兴昌的父母的死亡报告没有问题。”谢正一说。

    林柯皱眉:“真的是意外?”

    谢正一没说话。

    屋内陷入死寂。

    燃烧似乎是从餐桌开始的。为什么会烧起来,至今没有定论。

    火烧案的线索比杀人案更少,没有证据的讨论只能是空谈。

    “楼上房间的墙上内还有几张纸,上面已经被熏黑了,看不清字迹。”乔逢时说。

    乔逢时将拍摄的影像给两人看。

    纸上的黑色由上到下逐渐变深,一看就是因为火烧形成的烟灰从下端向上逐渐蔓延造成。

    但是就算是纸张上最浅的颜色的黑色,也将纸张上的字迹掩盖的严严实实。

    林柯凑近仔细端详:“看不清楚。”

    “这些纸在哪里?”谢正一问。

    乔逢时指了指上面,“就是那个房间的墙上。”

    “我去看看。”谢正一微微点头,踩着残破的楼梯,上到了上面的房间。

    片刻之后,谢正一下来。

    “怎么样,能看清吗?”林柯满怀希望的问。

    谢正一摇了摇头。

    林柯期待的目光暗了下去。

    调查一下子又陷入了困境。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目的来到这里,想寻找更多关于乌兴昌这个人的踪迹和结果,调查到现在,仿佛一无所获。

    林柯叹了一口气,“来这里一趟,也只是发现了这幅画。即无法证明画画的人是谁,也无法证明上面画的人就是兰伯特。”

    “乌兴昌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呢?”林柯环顾四周,还能依稀看到一家子当年的生活。富饶、稳定。

    谢正一听到林柯的问句,抬眼看了看旁边的乔逢时。

    谢正一心中闪过之前她独自一人调查的结果。在知道乌兴昌这个人的存在之前,她在调查这个案件的时候,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一个有嫌疑的人存在。

    她无数次都觉得,真相的那层迷雾怎么都无法拨开。

    现在,泽塔星的人带着她们的目标出现,新的证据一条条出现,通通指向这个人。

    谢正一本以为,这次终于能找到这起跨越十年的案件的真相,能够锁定凶手,让无辜的人不受伤害……

    又要陷入死局了吗?

    “你俩怎么这个表情?”乔逢时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黑烟,“谁说没有方向了?”

    “真的!”林柯声音有些惊喜,连忙看向谢正一。

    谢正一还是那个古波不惊的样子。

    乔逢时刚刚说“你俩”,她到底是怎么从谢正一的脸上看出表情来的?

    “你发现了什么?”谢正一问。

    林柯心中暗自对比,确实说话的速度急切了一些。

    乔逢时点了点那张画上的那两张半人像。

    “这个人像?”林柯,“这也不能确认画的就是兰伯特啊?难道我们要找乌兴昌画的另一个人?”

    乔逢时摇了摇头,手指点在了半人像的画框上。

    “这个画框?”

    “没错。”乔逢时说。

    “这个画框线条确实有特别,但是说查案方向……”林柯沉吟思考。

    “我认为,这也许不是个画框。”

    “为什么这么说?”谢正一开口问。

    “我说过,我们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就是,乌兴昌到底在哪里分尸?”

    乔逢时发问。

    林柯和谢正一没有说话,乔逢时便继续说下去。

    “兰伯特抛尸的地点与他的公寓非常近,所以我第一个怀疑凶手在兰伯特的公寓内完成了杀人分尸。”

    “于是我们一起前往了公寓。在公寓内的检查排除了这种可能性。同时,我们确认凶手极大概率就是乌兴昌。”

    “于是,分尸现场的第二个可能就出现了。也就是乌兴昌所在的飞鸟肉加工厂的工厂内。工厂内有切割的专业设备。并且在当时,所有工厂都到彻图港附近贸易,可以借此机会抛尸。”

    乔逢时将几段话说完,林柯问:“那分尸现场会是工厂吗?如果是工厂,现在已经没了,我们岂不是再也找不到分尸现场了。”

    “不,工厂不可能是分尸现场。”谢正一斩钉截铁地说。

    “没错。”乔逢时跟林柯解释:“首先乌兴昌在工厂内并没有实权,甚至都没有进入公司。工厂内人多眼杂,将人绑架到工厂内又分尸,频繁的进入工厂一定会引起员工的注意。”

    “再着说,如果他已经在工厂内杀了人,他就没必要回到彻图港来抛尸。”

    “所以我一直猜想,他在彻图港附近有租住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就是乌兴昌的秘密基地。”

    乔逢时说完自己的猜测。

    谢正一点头表示赞同。

    林柯眉头紧皱,“可是我们如何找?别说整个彻图港。就港口附近,房间没有一万也有几千。空置的房间也那么多,就算我们进行筛选,怕不是符合条件的房间也有几百间,如何寻找有嫌疑的地方?”

    “所以,为了探寻乌兴昌可能的去处,我来到了这里。”乔逢时说。

    “没让我失望,还好找到了这个。”乔逢时用手背拍了拍画框。

    “这代表了什么?”谢正一问。

    “这几幅画都有一个特点,这个线条完全没有经过修正,看起来画画的人也没有绘画的功底,整幅画更像是闲暇时的随笔之作。所以我倾向于,这是乌兴昌下意识对于内心所想的画面的展现。”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单纯的画框,而是乌兴昌某个时刻面前景象的复现。而且我知道这是什么。”乔逢时说。

    “不是画框会是什么?”林柯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自己要被绕晕了。

    “是叶子。”乔逢时抛出了答案。

    “叶子?”

    “还记得兰伯特的公寓的院子吗?院子内有一颗绿植。我观察过,每家院子内都有一颗绿植。只是种类不同。从绿植的叶子的缝隙中向外窥探,就可以看到公寓前的小路。”

    乔逢时将自己查的照片投放在光屏上。

    这是沿着叶子的缝隙向外看景的照片,是乔逢时让系统在星网上找的。

    而此时,这个由无数叶片交错而成的孔洞的变换与乌兴昌的画框达成了竟然的一致。

    叶片的左右两边缘的弧形上,都有着两个半圆形的弧线。

    这和乌兴昌画画框使用的线条一模一样!

    “乌兴昌经常沿着缝隙向外窥探!所以才会这样下意识画画框!他一直在窥探兰伯特!”林柯惊呼。

    “没错。”乔逢时点头

    “所以我们要找一个,在兰伯特出公寓必经之路上、种植着这种绿植、租客不常来但是一直在长时间续租的公寓!这里就是乌兴昌的杀人分尸现场!”乔逢时敲定了下一步的方向。

    第49章 第 49 章

    林柯低头将一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立刻认可了乔逢时的猜测,“好,我去联系管理员。”

    林柯打开光脑,联系社区的管理员大爷。

    管理员大爷在这里这么多年,对这些公寓都了如指掌,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院子里种着藤藤叶的公寓?我查查。”管理员大爷听到林柯的询问,立刻打开他用于记录公寓情况的档案。

    “种着藤藤叶的公寓不少,其中这几个都是。”管理员大爷将光屏调转方向朝向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公寓楼分布的俯视图,管理员大爷指了指其中的几栋。

    “这其中有没有,这五年间有没有一直对外出租但无人常住的公寓?”林柯问道。

    “如果不常来,有没有对外出租我也不知道。”管理员大爷实诚地给三个人解释,“确实有几套房子最近几年没什么人住。”

    管理员大爷又从中筛选了几栋房子,给三个人逐一介绍这几栋房屋的情况:“这一栋,最近七八年都没有见过有人居住。这一栋,好像房主去世了,之后就没人了。这个房子我不太了解,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夜晚里面是亮灯的。但是我也没见过人进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乔逢时的目光落在管理员大爷最后介绍的那栋公寓中。

    这栋公寓距离兰伯特的公寓有两条街区,但是处于出这个住宅群的必经之路上。

    其他几个符合要求的公寓,都位于公寓群更里面的位置。

    就是这!

    乔逢时光屏上这栋公寓的位置,对着林柯点了点头。

    “我们走。”林柯干劲满满,召唤停在庭院中的飞行器。

    “等等。”谢正一脚步没动。

    “怎么了?”林柯问。

    “我们不能直接进去,这栋公寓有屋主,管理员没有秘钥。我们直接进去算私闯民宅。这样采集的证据不能启用。”谢正一此时一板一眼的性格发挥了作用。

    “可以申请搜查令吗?”乔逢时微微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如果采集的证据不合法,就很难救出吴平。

    “申请搜查令需要提交证据,立刻就会被局长知道。”谢正一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无奈。

    “行。”林柯深吸一口气,“我再去找大爷,去联系房主。”

    三人整装待发,再次返回彻图港。

    飞行器再次起飞,乔逢时刻意观察,再次看到那个半山腰烧毁的建筑。在山顶上,由于豪宅周围的植物和围墙,在豪宅的庭院中是无法俯视看到位于半山腰的建筑物的。只有穿过围墙,走到山体的边缘,才能依稀看到在半山腰有这样一栋建筑。

    现在半山腰那个不明的建筑是被烧毁后的黑色,所以看起来较为显眼。如果当年这个建筑的颜色接近山体,几乎不会被周围的人注意到。

    难道当年乌兴昌发现了那个建筑,去探查过?这又和他的杀机有什么关系呢?

    管理员大爷将公寓的主人的信息传输给了林柯,“你们最好先准备一下联系房主,我这里没有办法给开门的秘钥。要开门需要你们联系房主,如果查案子有需要的话。”

    林柯在飞行器上低声联系原来的房主。

    乔逢时的目光落在谢正一身上。

    谢正一这种一定要按照规定来的个性,也是被贝塔星的人评价为“刻板”的一个原因吧。看他们提供的那些资料,贝塔星的警察办案的时候,可没有那么遵守规定。

    谢正一察觉到了乔逢时的眼神,她大大方方的对上乔逢时的目光。

    乔逢时对谢正一一笑。

    谢正一一愣,目光有些躲闪。

    “好了好了,我拿到房主的授权了。”林柯打完电话过来跟两人说电话的结果,还跟两人活灵活现地复述房主的话:“那个房主吓了一跳,没想到那个房子会跟案子有关系。他把租房合同发给我了。还抱怨说,真的搞不懂那个租客在里面搞什么,天天也不住,也不打扫庭院,竟然还跟这种案子有牵扯。”

    合同打开,底下赫然写着乌兴昌的签名。这是乌兴昌狡辩的铁证,证明这栋房子里的东西和他的关系。

    “这个房主现在已经不在冶铁市了,所以这些年也就没管过这个房子。”林柯说。

    飞行器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三人就再次回到了这个彻图港。

    此时是白天,彻图港内的人比之前多了许多。

    三人来到了那个公寓,跨越一院子的藤藤叶,用秘钥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里面一片昏暗。

    一楼的大落地窗外已经被藤藤叶的覆盖,只有少数的阳光能从外面照进来。这导致了屋内的昏暗。

    也许是许久没有人来过,一打开门,就看到屋内的飞扬的灰尘。

    乔逢时三人没有直接进门。

    谢正一看了看窗沿上灰尘的厚度和屋内灰尘厚度的对比:“这一年内有人打扫过。”

    乔逢时嗯了一声,“乌兴昌应该每次从泽塔星回到贝塔星,都会来这里。”

    三人准备好口罩鞋套,踏入这栋公寓。

    公寓内的装修和兰伯特家截然不同,大量的木质的家具、厚重的窗帘、地毯和繁复的花色充斥着整个房间。完全没有快速便捷的科技装置。木质的家具有些已经发霉开裂,看起来就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一样。

    “这个风格倒是和他家的豪宅的风格如出一辙。”林柯说。

    房间内实在是太过于昏暗,林柯走过去,将另一侧厚重的窗帘拉开。窗帘拉开后,光线照了进来,照亮了屋内的柜子。

    他的公寓的一楼,没有设置客厅,直接将一楼划分为封闭的餐厅和开放的房间,那个开放的房间的房门紧缩。

    而房间的另一侧,就是上楼的楼梯。

    餐厅的墙上贴着三张纸,位置和间距与乌兴昌的房间内一模一样。

    打开一楼的紧闭的房门,林柯一声惊呼。

    这里面简直就和乌兴昌在泽塔星杀害黛娜的那个密室一模一样。

    从上到下都做了防水,中间有着平台,一旁有用来放血的水池。

    房间内放着工厂内分割飞鸟肉用的电锯。

    上面还有乌兴昌的祖父的工厂的名字,彰显着这个电锯的来历。

    怪不得那个时候警察通过分尸工具的来历进行调查一无所获。从自家工厂拿电锯,当然没有购买记录。

    但是这里和泽塔星有一处最明显的不同。

    这里没有‘克碱’。

    乔逢时用特殊的灯光一照,就能看到这里没有被洗刷干净的血迹。

    无数黑红的血迹映在紫色的光亮之下显现,可以想见当年这里,是何等残酷的景象。

    乔逢时的灯光向上一抬,三个人都愣在当场。

    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喷溅血迹,还有血液被甩出后在墙上映出的弧形。

    只有墙壁上和地面上的血迹,有被人清理的痕迹,天花板上血迹,根本就没有被清理。

    有可能是乌兴昌担心携带大量处理血液的化学物品会被别人怀疑,或者是觉得这个地方不会有人发现。总之他在这么多年内,都没有处理干净过着里面的血迹。

    只要她们采集后检测,就能确认受害者的身份。

    只要能够检测出兰伯特和弗莉达的基因信息,就能确定乌兴昌就是K,就能锁定他是凶手!

    这就是铁证!!

    乌兴昌当年,就是将兰伯特和弗莉达绑架到这里,然后对两人残忍杀害,再将尸体扔出。

    谢正一看到了满房间的血迹,拿出采集装置,对几个点位的血迹进行采样。

    “基因检测可以用飞行器上的检测机器人吗?”乔逢时问。

    “可以。对比数据需要将信息传回总部。”谢正一回答道。

    那就是说,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

    谢正一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任凭乔逢时和林柯对整个现场拍照取证,没有立刻将采样数据上交。

    将这个房间取证完,乔逢时垂眸,系统没有出现。

    系统曾经说,等到她找到锁定乌兴昌的关键证据,就告诉她乌兴昌的作案动机。这不算锁定乌兴昌的关键证据?还是说这个公寓内还有别的东西?

    “这样,就能确定乌兴昌就是这五起案件的凶手了吧。”林柯将采集的资料一一归档,随时准备发给艾拉。

    乔逢时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这里应该只有兰伯特和弗莉达两个人的血迹。”

    “这五起案子,都是K做的。现在通过这些血迹,就能确定乌兴昌就是K,那么他不就是这五起案件的凶手吗?”林柯总结道。

    “是这样没错。”谢正一说,“第三起案件的受害者,只在山上发现了部分骨骸,至今没有辨别身份。寻找她的案发现场,就是难上加难。这几起案件已经确认是同一凶手所为,所以只要检查结果一出,就能确认他的连环杀手身份。”

    乔逢时没有反驳,“我们先去二楼看看。”

    这栋公寓的二楼,是乌兴昌的卧室和……书房。

    “这是什么?”林柯疑惑地问。

    开门后正对着一个一人高的……木质展示架。

    木质展示架一共有四层,每层都被木板分割成一个个的小格子,格子前后都有透明材料防尘。

    第一个格子里……放了一幅被木框精致装裱过的、有凹凸感的……画?

    第50章 第 50 章

    “这是……什么?”乔逢时眯眼看向这个展示架。

    三人靠近这个木质展示架。

    在这样的一个书房内,所有的家具和装修似乎都是围绕着这个木质展示架展开。旁边的书桌放在不显眼的角落,屋内的桌子也更靠近书桌。相比于一般书房更重点的书架,这个展示架是绝对的中心。

    而这个展示架内的东西,让三人汗毛直立、毛骨悚然。

    “这是画?”林柯的声音因讶异而拔高到失声,“不、这不是画。这是人皮!”

    这些在木框中的“画”的画布,上面有着细小排布的纹路,是被风干过的皮肤!

    这些皮肤的四角被钉子拉扯平整,固定在画框的四角,位于画面正中心的,是不同大小、不规则的黑色痕迹。

    “这是兰伯特和弗莉达的胎记。”乔逢时瞳孔微缩。

    谢正一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嘴巴微张,将系统内兰伯特和弗莉达的照片找出来,将两个人的胎记和上面的黑色痕迹进行了对比。

    一模一样。

    乔逢时拳头紧握,心中不禁有一股火气在往上冒。站在这里,就是在直面一个连环杀人案的丑恶和欲望,直面超出人性的残忍。

    她心里知道,这里是乌兴昌自以为安全的大本营,在这里,他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

    这里能找到现场,也能找到他当年犯罪的证据,直面他杀人的心理。

    但是现在。“真是令人作呕。”

    乔逢时声音压得很低,林柯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等林柯想要询问的时候,乔逢时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样子,好似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只是林柯的错觉。

    乔逢时凑到透明防尘材料的前面,可以更加仔细看这几幅画。

    兰伯特的胎记位于后背,所以他的“画布”比弗莉达的大,可以将胎记的痕迹稳稳放置在正中心。

    而弗莉达的皮肤脸上,她的“画布”和画框就要小很多,形状也不是规则的。

    可以想见,乌兴昌是以多么得意的心态装饰这个房间。他是以何等欣赏的眼神站在这个架子前,欣赏展示架内放置的东西。

    “1,2,3……”林柯用手点着数了数目前放着东西的格子。

    目前这个展示架中,只有7个格子里面放着“展品”。

    后面的格子都是空的。

    其中兰伯特的“画”被放在第二个格子里,弗莉达的“画”被放在第三个格子里。

    而后面几个格子分别是,画框、画框、画框、螺丝钉、对戒、画框、画框。

    “这张,应该是真的画。不是人皮。”谢正一趴在第一个格子前面看了许久,回过头来对两个人说。

    乔逢时凑近观察。

    谢正一说的没错,第一幅画远看和其他几幅非常接近,但是凑近看还是能看到画笔的笔触,还有画布的植物纤维的痕迹,这确实是一幅画。

    但是第一幅画的画布中间,同样是一块斑驳的黑色的痕迹。是用画笔画出来的。

    画布的右下角还有一个落款,谢正一查了一下,这是当年在冶铁市一个很有名的画家。

    看起来,这就是乌兴昌委托这个画家画的画。画家的水平比乌兴昌高明的多,都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如果不是凑近看,还以为这也是一块胎记。

    这就是乌兴昌的执念吗?他开始猎杀带着胎记的人的源头?

    “叮——”系统在乔逢时的脑海中出现,“您已经找到锁定乌兴昌为凶手的关键证据。”

    关于案件的进度条在乔逢时的眼前出现,受害人身份的进度条向前跃进到满格,案件进度的进度条还差最后一节。

    “他的犯罪动机,就是这幅画上的这个人对吗?”乔逢时在心中问道。

    “没错。”系统回答道。

    “这个人是谁?”乔逢时问。

    系统发出一个长长的嗯的思考的声音,“宿主,这不重要。”

    这不重要?乔逢时皱眉,那什么比较重要?

    看起来这个人也没有遭到乌兴昌的毒手,成为展示品的其中一环。

    为什么系统遮遮掩掩,又为什么在一开始,系统就提醒,会将乌兴昌的动机作为一个信息告诉她?

    系统是在提醒那个建筑的时候提起的杀人动机。

    所以说重要的是……乌兴昌是在哪里见到这个人的?

    是那个建筑!他在建筑里面见到了身上有这个胎记的人。

    胎记、手术台、半山腰被烧毁的建筑。这一切在乔逢时的脑海中环绕。

    “系统,那个半山腰的建筑,到底是干什么的?”乔逢时问系统。

    系统轻笑:“不愧是你。如此敏锐。真让我高兴。”

    “所以?”

    “为什么不去问问乌兴昌呢?他在你们手里。”系统这样回答道。

    “那么这个带着纹身的人皮,就是来自第四个受害者强昆了。”林柯指着第七个格子,打开强昆的信息。

    乔逢时将系统在脑海中的这段谜语暂且放下,将注意力回到展示架上来。

    身为地头蛇,强昆的身上纹着无数纹身,林柯翻了半天,在他过往的照片中,找到了这张人皮上的纹身。

    这个纹身纹在强昆的上臂,图案是一只星际时代的猛兽。

    纹身的变形和褪色都和现在固定在画框中皮肤一模一样。

    “前面一个格子和兰伯特、弗莉达一样。为什么强昆这个就是纹身,而不是胎记?”林柯问。

    第六个格子里面是和兰伯特、弗莉达一样的人皮画框,画框的最中间是一个不规则的胎记。看起来,这就是连环杀人案中的第三个受害者,那位只剩下尸骨,现在都没有找到身份的受害者被乌兴昌剥夺的痕迹。

    谢正一将这个胎记的痕迹采集下来,“通过胎记也许能找到这名受害者的身份。”

    乔逢时看着林柯努力观察第六个格子和第七个格子,突然意识到了这起连环杀人案中一个被她一直忽略的地方!

    不对!有个地方不对!

    “系统……”乔逢时在心中呼唤系统。

    林柯没有注意到乔逢时的出神,还在继续发问道。

    “强昆身上并没有胎记,只有纹身,为什么……他也被乌兴昌杀害了?”林柯有些不解。按照兰伯特、弗莉达、黛娜来看,乌兴昌挑选受害者的时候,会挑选金发碧眼、身上有胎记的人。强昆的长相、特质完全不符合乌兴昌的喜好。为什么也被杀害了。

    还有……

    “这个螺丝钉为什么会在这个格子里面?这个螺丝钉和这个对戒,也是受害者的东西吗?”林柯按照其他的格子进行推断,猜测螺丝钉也是连环杀人案相关的物品。

    “这个螺丝钉,恐怕是他们家工厂的螺丝钉。”谢正一从光脑中调取出来新闻,是关于乌兴昌的祖父在工厂内遇害的新闻。

    谢正一将新闻中“因为螺丝松动导致的意外”这句话,标注出来,给林柯看。

    林柯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对乌兴昌的家属的死亡原因一直有许多猜测,但是真的看到相关的证据,还是让人脊背发凉。

    “看起来,这个展示柜内的物品是按照受害者的受害时间排序。”谢正一将光屏立在展示柜前面,光屏呈现半透明状,可以看到背后的展示柜的格子。谢正一将相关的受害者信息和展示柜的格子一一对应。

    “这是兰伯特,案发于4123年。这是弗莉达,案发于4123年。这个螺丝钉就是乌的祖父,案发于4124年。对戒……。”谢正一一个一个的说道。

    “对戒上有名字。”林柯观察一圈后,在对戒的内侧发现了名字。看名字,正是乌兴昌的父母。“所以他的一家,都是他杀害的?”

    “为什么?”林柯眉头紧皱,就算是连环杀人犯,为什么连自己的家人都杀?林柯从小受到父母的宠爱,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杀人狂的想法。

    “因为,地位不平等的屈辱吧。”谢正一在此时开口,“一楼的墙上的三张纸,我看了。如果这上面的内容和被熏黑的三张纸一样,恐怕对乌兴昌来说,是一种要命的屈辱吧。”

    林柯下意识向楼下偏头,意识到忘了仔细观看纸张的内容。

    谢正一早就已经将信息采集完毕,同步给了林柯,“那分别是,家规、行动准则、口号。”

    林柯细细看来,上面对姓‘乌’的成员的行动有诸多限制,大到不许进入公司,小到几点起床,每天吃饭,都在这个行动准则的掌控之下。他们对整个家族却没有任何的控制权。这份家规中明确规定,只有等实际的掌权人去世之后,其余人才能在他挑选出的人中改性,继承家族。

    每个月根据每个人的表现,发放不同的金钱,也就是说掌权人决定了其他的经济收入,限制他所有的行动。如果不遵守规定,小到扣除金钱,大到被关小黑屋鞭打。

    “乌兴昌那时候也四十多岁了吧,还被这样要求?”林柯不理解,“如果不愿意,直接离开就是,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还要把这样的规定,贴在自己的公寓里呢?这里又没人再约束他了。”——

    夜晚、泽塔星的牢房内。

    乌兴昌被关在一个单人牢房里面。屋内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

    他躺在床上,双手放在头后,盯着牢房的白漆漆的天花板。

    这里枯燥、无聊,没有一点乐子。

    他每天只能在脑海中反复咀嚼曾经最刺激的那些瞬间。

    要是家规在这里就好了。乌兴昌心中冒出这个念头。

    那个老头子天天指着家规骂他打他,也不过会变成被切开的一滩烂肉。

    那三张纸,真是那个老头子人生最大的笑话。自己杀了兄弟姐妹,就怕我也学他是吗?可惜,谁让我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呢?

    乌兴昌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深——

    林柯和谢正一还因为格子里面的内容努力分析的时候。

    在一旁皱眉许久没说话的乔逢时开口了:“不对。这个案子不对劲。”

    “哪里不对?”林柯一愣。

    “为什么只有七个格子?第五个受害者呢?”乔逢时一语似惊雷落在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