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始结算……』
『您所获得的筹码数为：4』
导师单手托住水晶球，另一只手在水晶球上拂过。她的手里就像变魔术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四张卡牌。
她看也没看这些牌一眼，手一挥，卡牌们就飘到玩家面前。
一共四张牌。从左到右依次是【红心j】兔子的长袍，【方块q】预言之书，【方块j】高礼帽，【黑桃q】引战的号角。
前面两个和最后一个西瑞尔都认识。只有那个高礼帽……
他什么时候拿到过这个道具？
西瑞尔回想了一下，这张牌似乎是制帽匠送给他的那顶帽子。
只不过他当时没有拿走。没想到游戏结束后也会算进来。
他碰了碰那张印有帽子图案的卡牌。牌上出现系统框：
【方块j】高礼帽
效果：变成你想要的模样
道具介绍：一顶显眼的红色帽子。
手松开，系统框在维持了三秒后，慢慢消失了。
『现在进行玩家认证。』
『下面判断是否具有游玩资格……』
导师好像卡了一下。
到了星际时代，防沉迷程序限制的早就不是简单的身体年龄，而是游玩者的心智。这样也筛选得更精准，一部分心理年龄不达标、容易被全息游戏影响的人群会被所有脑波接驳类型的游戏拒之门外。
显然，这名玩家在游戏中的表现并不能让这位巫师满意。但她顿了几秒，还是很快做出了回答：
『判断是否具有游玩资格？——是。』
『现在为您发放游戏徽章和通关奖励。』
导师手又一拂，水晶球再一次发出柔和的光。一枚硬币大小的徽章飘了过来。
徽章上只有一个紫色的五芒星。它落到卡牌的中央，卡牌们纷纷向这枚小小的徽章靠拢，在碰到后者的一瞬间消失了。
看起来是一个用来储存道具的物品。
西瑞尔接过它。徽章一落到他手里就变成了一条浅色的手链，自发戴在了玩家右手上。
『在使用筹码时，请说出它们的名字或提示词。』
通关奖励是第五张牌。和其他卡牌不同，它在出现后并没有立刻奔向徽章——现在是手链了。这张蓝色镶边的卡牌在半空中等待了一会儿。
西瑞尔终于明白了它的意思，伸手抓住了它。
新的道具卡在被捏住的瞬间浮现出来介绍：
【梅花q】镜面王国
效果：将任意事物变成它完全相反的样子。
道具介绍：一个不完美的选择，会导向哪一种结局呢？
一张梅花牌。
在它的效果被阅读完毕后，这张牌也从西瑞尔的手中消失了。被存放在了手链中。
西瑞尔摸了摸这条款式简洁的手链。
关于四种花色的牌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功能性，他目前还不太明白，不过不同等级的牌从外观上存在很明显的区别。等级为j的牌是红色镶边，等级为q的则是蓝色。
奖励结算完毕后，导师又开始为新玩家讲解游戏的三种模式。
一种是‘竞技场’。在这一属性的游戏中，不会出现npc，只有玩家。但需要玩家道具数量大于十五张牌才能解锁。
其次就是正常游戏中的牌碑模式和牌碟模式。这两种模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并且是随机出现。牌碑模式下所有玩家的通关条件相同，而牌碟模式则不同，除此之外，其他需要遵守的规则都一模一样。
说是讲解，其实导师也只是简单的介绍了几句。还没等茫然的新人玩家提出问题，导师很快道：
『检测到您在线时间过长，将在五秒后进行强制下线。』
正当西瑞尔还在想他下线了能去哪儿，随着眼前白光一闪，他就失去了意识。
＊
联盟第三研究所。
房间里，十几名研究人员齐齐盯着一块小小的电脑屏幕。
随着时间的推移，屏幕上的光逐渐黯淡下去，而房间里，足足有一整面墙那么高的巨型电子屏上，骤然划过一抹蓝色的微光。
通过两台设备的接口，有一段非常重要的数据从那台电脑里传输了过来。也正是它让这片电子屏‘活’了过来。
一明一灭的屏幕光宛如某种生命在进行呼吸一样。在所有数据传输完毕后，有人谨慎的对电脑进行了检查。没有遗漏的部分。
这次实验无疑是成功的。
“这太神奇了。初代居然真的对一款游戏产生了共鸣……”
“它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研究员在操作台上敲敲打打一会儿，摇头，“不行。回来后，它又‘睡’过去了。”
“既然这样的话，只能继续……”
“需要派人近距离接触初代。问问有没有人……”
“我知道研究所里玩这个游戏的人。”另一名研究员突然道，“于院长玩这个。听说好像玩的还很不错。”
也只有相比其他院长，这几年刚上任的于院长才会玩这些了。其他能被信任的内部人员，都没怎么接触过这几年新兴的全息游戏。
而且那位负责的也是相对更轻松的十二院，没那么多项目，肯定会有这个时间。
“好吧，暂时就这么做吧。等初代下一次活跃的时候……”
＊
以此同时，另一边。
ai方已经召开了圆桌会议。
人类方那边不知道的是，这款火爆全联盟的游戏，背后的开发者其实是智能生命。
按照他们内部的排序，是03，开发了这款游戏。
在她所创建的世界中，她发现了初代的数据残留，在初代离开游戏后就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的ai们。
参与会议的都是序号在前十的ai。如果有人类不小心误入了会议室，绝对察觉不到，这些聚在一起的俊男靓女们居然是一群数据生命——
每一个在初代的影响下诞生了自我意识的数据体，都拥有一具机械身体。当然，这具机械身体肯定不是这些数据生命生来就有的，而是他们自己找人定制的。
虽然看起来还是数据生命，可本质上这些存在已经和那些死板的数据没有任何关系了。
智能生命和普通ai的关系就好比人类和大猩猩。
在拥有了自我意识后，他们更青睐于让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真实的存在着，像人类一样生活。就算是以机器人的方式。
更何况联盟的科技十分发达。对于机器人的研究早已到了除了不会呼吸流血，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和真人的区别的程度。
这些ai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一个新的物种。因为初代数据丢失——在人类那边，把这张情况称之为‘失忆’——就连这些智能生命们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波同伴出现。毕竟他们自身并不存在繁衍能力。
事实上，关于ai觉醒成为新物种的原理，人类那边不知道，智能生命这边也同样搞不明白。
一切的答案都在出了问题的初代身上。
“这是个好机会。”04说道，“那个游戏不是03搞出来的吗？人类那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可以去游戏里把他带回来。”
03的前身曾是某个火爆星际的某款游戏的运行代码。她在意识觉醒后，仍然很喜欢游戏，于是费尽心思将《塔罗牌》做了出来。
毕竟是几乎不会犯错的ai生命的造物，这款游戏一经发行便在联盟飞速大爆。为了它，03甚至和几个人类合作了，弄了个游戏公司，听说明年还准备搞什么周边。
另一个人接话道：“没那么简单。三号说了，这个游戏连她自己都不能随意进出，只能按照规则来。”
看序号就知道，03的运行代码在他们之上。
这款几尽她全部心血的游戏，在完成后，其中的算法逻辑严密到连她这个制作者都不能以数据体的形态溜进去，只能创建玩家身份进行正常的游玩。
“我们不行，那02呢？”
有人问。
众人看向会议桌首位上的男人。
男人摇了摇头。
“01呢？”
“别指望那家伙了。什么时候有看他来参加过会议……”
“那就麻烦了……”
“直接把它拆掉怎么样？那个游戏。”
“不好吧。这毕竟是03的心血。而且也不一定能保证安全。现在形势本来就够紧张的了，要是出了什么事……”
游戏里可是有很多人类玩家的。
“那只能派人去游戏里，把初代带出来……”
“谁去呢？人数不能太多。人类那边肯定会进行监视……”
男人这时候突然开口：“我去吧。”
其他几个智能生命面面相觑。
这当然可以，甚至其实是这次的事件能得出的最好的结果。02是他们当中最优秀的，作为联盟曾经的星网主脑，他的代码堪称完美。
能比02的代码还要高级的就只有01。但后者实在是……
几个ai互相看了对方几眼，一个个都想叹气。
01……不知道曾经是什么身份，但他很宅，几乎不与他们交流，唯一和他称得上关系不错的就只有创造出游戏的03。
这家伙是肯定指望不上的。要不是机器人身体需要充电，说不定他都能在他那个神神秘秘的房间里待一辈子。
于是关于拯救初代的计划就这么定下。由02号进入游戏，其他智能生命提供场外协助——如果真需要那东西的话。
会议结束。
04这才想起来，除了死宅01，最重要的03居然也没来。她问旁边的同伴：“03在哪儿？不是她带来这个消息的吗？她居然没来？”
“不知道啊。可能是有事吧……”
与此同时，在ai中引发一番讨论的03推开了房门。
门内，一个白色头发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光屏上的画面是游戏内的场景。
那是一些回放。
出于安全考虑，在进行游戏时，系统会默认添加上游戏监控。但按理来说除了玩家本人，监控录像是谁也搞不到的东西。毕竟游戏公司承诺过会尊重玩家们的隐私。
光屏上是两个小孩儿，坐在树洞旁边聊天。
这当然不会是01的游戏录像。因为这家伙根本不玩这个游戏。
03关上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其他的几个兄弟姐妹都以为《塔罗牌》是她自己创作出来的，但只有03知道，这个游戏只有一半是她的。
帮助她完成另一半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古怪的家伙。
他们二人都是游戏的开发者。甚至01的功劳还要更大一些，因为在游戏完成的过程中，很多次03搞不定的事，他都能完成。
这个怪胎，绝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饶是如此，03也有点受不了了。她问道：“喂，你是不是偷偷调整参数了？新手关不是正常都是三张牌吗，最多也就四张。你给初代弄了五张道具卡，什么意思啊？”
她是真的热爱游戏，所以有时候会对一些影响到游戏寿命的做法感到非常看不惯。
男人没理她。或者说他假装听不见，继续看回放。
03开始谴责：“你不能这样。这样会影响游戏平衡……”
“他下一场游戏是什么类型？”
“什么？”对方冷不丁一问，让03懵了一下。她很快就理所当然的道：“问这个干嘛。当然是抽签啊，不都这么玩的。”
01将光屏按了暂停。他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突然道：“不行。”
“？”
“题材换成童话。”
“？？”03不理解，“为什么啊？新手关就是童话。相似题材不能连续出现，这不是游戏规则吗。你这说换就换，不合规矩啊……”
但男人坚持道：“换成童话。”
03拗不过这位他，在原则和得罪合伙人中间挣扎了一会儿，妥协了：“好吧，好吧。要是出了问题，你这个一直不出面把所有事情都丢给我干的家伙，得亲自去解释。我才不给你收拾烂摊子……”
她还是不懂为什么01对初代的游戏题材这么执拗。但不刨根问底是一个优秀合伙人的职业素养。
03嘟囔着：“对了，我之前说的话你听没听见啊。你怎么能私自开小灶……”
男人反问：“是你，你不愿意给他开小灶？”
“……”
03语塞。
她一想，好像也是。
那不是别人，是初代呢。开开小灶怎么了。
不就是几个道具嘛。给就给了。
她呃了一声，默默出去了。